凡煙小說

第58章 正牌富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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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母子倆第一次鬧得這麽不愉快。

於佑清和江晟年有一點很大的不同,那就是後者在很小的時候就有了身為一個繼承人的意識,他知道自己身上肩負的責任,也知道自己喪失了一些自由,包括婚姻。

但於佑清沒有這種概念,他認為自己只要盡到讓江氏在他手中繼續發揚光大的責任就夠了,這兩者並不沖突。

在於馨一點不留情地說完那番話以後,他覺得自己的母親一下子變得讓他不認識了。“”曾幾何時,她教育自己不要因為一個人的出身而看輕對方,如今她卻成了那個她口中“不要成為”的人。

如果繼承江氏就要放棄箏箏,那麽他做這件事的意義又在哪裏呢?

他覺得這一切和自己設想的完全不一樣,他不想過這種連選擇自己配偶的自由都沒有的人生。

於馨深知兒子不會那麽容易屈服,為了避免他和江廉產生沖突,把好不容易建立的“父子關系”破壞了,她想到了一個看似愚蠢但卻是最有效的辦法,那就是讓林箏箏主動和兒子分手。

只有女孩那邊放棄,兒子才會放棄。

“您這是什麽意思?”

林箏箏和於馨面對面坐在咖啡館,看到於馨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推到她面前。

“我的意思,你心裏應該清楚。”於馨微微一笑,“我查了佑清的賬戶,發現每個月都會有一筆數額很大的支出,看樣子你父親的治療費都是我兒子在負擔。”

林箏箏身體一顫,惶恐地看著於馨。

於佑清沒有向她隱瞞這個身份,說實話她嚇了一大跳,但她不是愛慕虛榮的人,從她沒有答應江晟年當初的追求就能看出來。所以她雖然也高興自己愛的人有這樣一個身份,不過更多時候還是擔心自己配不上學長。

現在她所害怕的事終於到來了。

於馨看著女孩戰戰兢兢地模樣,笑得越發柔和,“放心,我不是問你討回那筆錢,只是我兒子為了你付出那麽多,你是不是也該為他著想,盡力幫他,而不是成為他前進路上的絆腳石?”

林箏箏整個人都僵住,她雖然不是特別聰明,但也不算太蠢,對於於馨這番話的潛臺詞已經心裏有數。

於馨見林箏箏已經動搖,立刻再添了一把火:“他現在能不能接手江氏還是個未知數,所以需要一個能幫他的妻子,你也不希望他本來明明可以走得更高更遠,卻因為你的原因止步不前吧?”

林箏箏在於馨的目光下難以喘息,她就要屈服了,但最後還是竭盡全力擠出一句問話:“學長他,他怎麽說的?”

於馨斂起笑容,眼中透著一個母親無盡的失望和悲哀,“如果他能放得下你,我又何苦來找你呢?他還太年輕,根本不懂得怎麽爭取自己的利益,沖動又感性,我只能盡力不讓他走那條錯誤的路。”

眼前這個女孩子還沒被社會汙染,眼神依舊純凈天真,雖然沒什麽用,但還挺難得的,而且長得漂亮,兒子會喜歡她也不奇怪。這種女孩心軟得很,一定要讓她產生同情心。同時,因為自身沒有什麽價值,為了對方的將來而犧牲自己的幸福就是她所能做的最偉大的事,這會讓她覺得自己很高尚。

所以,於馨知道林箏箏會答應她的。

“這是五百萬,密碼寫在卡背後,還有我的電話。”於馨喝了一口咖啡,“如果錢不夠,可以再來找我。”

林箏箏已經是一片淚眼朦朧,心痛得無法呼吸。

於馨說的是客觀事實,她確實幫不上學長什麽忙,甚至會成為他的拖累。眼前這個美麗清瘦的女人看起來比她更難過,是啊,母親是世上最希望自己的孩子過得好的,她不能為了自己的愛情而自私地傷害那麽多人。

這是她唯一能為學長做的了。

林箏箏把銀行卡推回去,帶著鼻音道:“我不要錢,但是我答應您,會離開他,也不會告訴他您來找過我。”

現在父親的病已經快痊愈了,她也找到了工作,可以負擔起家裏的責任,她不想因為錢讓自己的付出變成一種交易。

於馨笑著搖搖頭:“你還沒吃夠沒錢的苦嗎?將來不知道會發生什麽,這些錢就是保障,拿著吧。”

林箏箏放在銀行卡上的手有一瞬間的猶豫,但她沒給自己反悔的機會,而是用哭腔飛快地說了一句“抱歉”,然後抓起自己的包逃出了咖啡館。

林箏箏做得不錯,是一個合格的言情小說女主,成功讓於佑清誤會她出軌,把他蒙騙了過去。

於佑清消沈了很久,江廉讓他去見馮小姐他也渾渾噩噩地去了,馮小姐對他很滿意,兩家很快定下了婚約,並公開宣布。

到了這一步,江廉放出不日宣布繼承人的消息,其實內心是想用激將法讓江晟年主動要回自己的權利。他骨子裏太過自信,認為不可能有人真正願意放棄這麽龐大的財產,他和廣大網友一樣,覺得兒子只是要面子才表現得無所謂,等他動了真格,一定坐不住。

但江晟年就跟不知道這件事似的,每天除了上班就是陪老爺子嘮嗑,生活不要太充實,讓江廉失望了。

沒過幾天,江廉因突發高血壓住進了醫院,差點沒出事,於馨天天陪護,很快就有記者拍到這一幕並放上報紙報道——“江廉情人首露面,容貌宛如二十歲玉女”、“江廉秘密情人浮出水面,日夜陪護默契深”、“於姓女子公然叫板江氏主母,江太太隔空喊話……”……

標題取得很吸引人眼球,大部分純屬瞎扯淡,但於馨卻為此暗喜,至少她已經開始進入公眾視線,等兒子當上江氏總裁,她就是總裁的母親,以後也不用再依賴江廉而活,處處小心翼翼。

趁江廉這段日子格外虛弱,心裏防線降到了最低,她也極盡溫柔手段,任勞任怨,用水磨工夫磨得江廉漸漸產生了退休的想法,最終松了口。

於馨萬分欣喜,又攛掇他早點召開記者發布會宣布這件事,江廉心中有種說不出的膈應,又後悔自己弄出了一個私生子,現在住院了連老婆兒子都沒來看他,他爸甚至連個電話都沒有,可他怨不了他們。

如今只有於馨陪在身邊,他在心理上多少產生了一點依賴,還是皺著眉答應了,確定了發布會時間,就在下個月。

江老爺聽說這件事摔了拐杖,在江晟年的勸說下才消氣,越發覺得孫子好,至於兒子,不提也罷。

過了幾天,滿世界浪了大半年的趙佳芝,終於回來了。

“您這是老樹開花,越活越年輕了。”江晟年豎起大拇指,讚嘆地看著他媽。

趙佳芝上一刻還因為見到兒子笑得無比開心,下一刻就氣得直瞪他,“會不會說人話?你媽這是天生麗質,什麽老樹開花,你才老樹。”

江晟年哈哈大笑,接過趙佳芝整整三四個行李箱,放進車後備箱。

趙佳芝給老爺子帶了不少禮物,哄得老爺子喜笑顏開,心裏卻越發對這個兒媳婦愧疚,趙佳芝察覺到老爺子的想法,覺得他現在應該也適應了,便請老爺子跟江廉傳個話,同意離婚的事。

她在這大半年心境有了很大變化,對江廉也算徹底放下,如今說起這個完全沒有感覺。

江老爺子說好,趙佳芝笑了笑,吐出最後一口郁氣。

記者會召開那天,江廉剛好出院,直接去了開會地點,並宣布由於佑清——現在是江佑清了,接任集團總裁的位置。

於佑清始終神色淡淡,看不出任何喜意,有記者在報道中誇於佑清年紀輕但沈得住氣,於佑清看到後只是一笑而過。

林箏箏的父母在電視上看到這張曾經在自己家還有醫院出現過許多次的面孔,急忙把自己女兒叫過來,指著於佑清問:“這不是小於嘛?他居然是江氏集團的總裁了。你不是在跟他談對象?怎麽報道說他已經有未婚妻了,還是什麽馮氏大小姐,怎麽回事?”

林箏箏一直瞞著父母她和學長分手的事,現在看到新聞,心都麻木了,無精打采地說:“我們已經分開了。”

林母頓時急了,“你怎麽這麽傻?小於這麽好的人,你跟他分手幹什麽?還不告訴我們,要是你們還在一起,你就是總裁夫人了呀!”

林箏箏腦門神經一抽一抽,只覺得頭疼無比,受不了似的捂住耳朵,“你們別再說了行不行?!”

林母瞪大眼睛:“你這小妮子,還沖我們發起脾氣來了,真不懂事。小於對你那麽好,怎麽說分手就分了呢?你趕緊再找人家談談,不然以後我上哪裏再去找這麽好的女婿?”

林父能治好病全靠於佑清,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覆發,到時候又需要一大筆錢,要是沒有了於佑清,都不知道怎麽保命。

他和林母站在統一戰線,輪流給林箏箏做工作,讓她把人追回來。

林箏箏在兩人喋喋不休中頭痛欲裂,她心裏的委屈和痛楚他們根本看不到,只知道逼她,憋了那麽久的氣,在此刻終於爆發了。

“你們知道什麽——!他母親親自來找我,你們讓我怎麽辦!”林箏箏抱著腦袋尖叫,轉身沖進房間,重重甩上門,把自己埋進被子裏,發洩似的大哭出聲。

“你說我母親去找過箏箏?”於佑清看著找上公司的林父,面上平靜,手已經在底下攥成拳頭。

林父舉手發誓,“是箏箏親口說的,她在房間裏哭了一整個晚上,聽得我和她媽那個心疼,第二天眼睛腫得跟桃子似的,吃飯都沒胃口。小於啊,箏箏是個好女孩,為了你受了那麽大委屈,人瘦了一大圈,你可不能這麽辜負她啊。”

於佑清垂下眼:“您放心,我會找她談的。”

林父露出欣喜的表情:“那就好那就好,人說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你媽這做法我可不大同意,反正你還沒結婚,都還來得及,來得及。那——我就先走了?”

於佑清點點頭:“嗯。”

林父也沒指望這個做總裁的準女婿親自送他,自己喜滋滋地離開了。

出電梯的時候,看到幾個農民工似的中年男人在前臺,他口中嗤了一聲,大搖大擺地往外走。

“……我是你們總裁的親叔叔,你憑什麽不讓我們上去?”一個男人帶著鄉音,大著嗓子喊道。

前臺是個新來的小姑娘,看見這場面都快嚇哭了,就要打電話給保安,把這幫胡攪蠻纏的人趕走。

她們總裁是江董事長的兒子,身份高貴,這是哪兒來的狗屁親叔叔,神經病吧?

林父聽到這話也不高興了,又看那小姑娘跟箏箏年紀相仿,有些可憐,走過去說:“你們誰啊?知道江氏總裁是誰不?在這裏胡說八道,造謠是犯法的,小心警察把你們抓進牢裏去!”

那幾個男人怒目瞪他:“你又是哪兒來的?這事你管得著嘛?趕緊滾遠點!”

他們人多勢眾,身上又有一股鄉土的野性,林父有點害怕,但一想到總裁是他準女婿,他怕什麽?

於是挺起胸膛跟他們對峙:“我?我是總裁他岳父,他得喊我一聲爸!要滾也是你們這群窮癟三滾。”

那些人氣得鼻孔放大,沖上來就要揍林父,林父卻已經偷偷打通了於佑清的電話。

聽到電話裏林父呼痛的聲音,於佑清眉頭一擰,除了總裁辦公室,徑直坐電梯來到大堂。

林父和另一群人已經被保安拉開,但兩邊還在吵,一見到於佑清同時開口。

“小於,你總算下來了!”

“侄子,我們是你親叔叔,趕緊讓保安把我們放了。”

於佑清深吸一口氣,問前臺:“怎麽回事?”

前臺這會兒膽子也大了,把剛才發生的事跟於佑清覆述了一遍,對林父和另一方人都有些鄙夷。

“報警吧。”於佑清淡淡道。

前臺看著總裁清俊的臉,淡漠的眼神,還有霸氣十足的命令,心中小鹿亂撞,羞澀地拿起電話報警。

“你敢報警?!”

親叔叔們不幹了,沖著前臺怒吼,他們都是幹慣了農活的莊稼漢,力氣比尋常男人大上很多,掙紮起來保安還真有些控制不住,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這是幹什麽?”

江氏集團的定海神針終於現身,江廉帶著一群下屬從外面走進大堂,看到這副場面立即皺起眉,沈聲發問。

親叔叔團裏帶頭的男人覺得真正說得上話的人來了,大喊道:“我們認識於馨,她是我弟弟的媳婦兒,總裁是我弟弟的兒子,我們是來認親的!”

江廉眼角肌肉抽搐,鐵青著臉說:“有什麽話去我辦公室說,佑清,你也來。”

保安壓著親叔叔們上樓,林父則被丟在原地,覺得哪哪不對,索性坐在大堂探聽消息,只是坐了半天也不見人下來,林母又打電話催他,只好氣呼呼地回去了。

董事長辦公室,江廉坐在真皮座椅裏,陰沈地看著剛才說話的男人。

對方被江廉的氣勢震住,不覆在大堂時的張牙舞爪,結結巴巴地把於馨和他們弟弟的事全抖了出來。

他們也是莫名收到一封信,裏面有於馨的照片。

一看到這個女人,他們就立刻想起來了,這不是當初來過村裏的女人麽?不是他們記性好,而是他們在村裏從沒見過這麽又白又美的女人,看一眼就忘不了,更何況照片上的於馨看起來沒怎麽老,能忘了麽?

讓家裏識字的孩子念了一遍信,他們還不敢相信,但又覺得如果是真的,那不是賺大發了?

於是他們就坐著車進城趕集了。

於佑清臉色蒼白,覺得眼前這一切太過魔幻,一系列的打擊加上一天超過十四個小時的工作,讓他身體有些搖搖欲墜。

江廉嗤笑一聲:“佑清跟你們沒關系,他是我兒子。”

就算於馨和別的男人有過一段,並不意味著佑清不是他親生的。

親叔叔們面面相覷,那男人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比對於佑清的臉。

“這肯定是我弟弟的種,長得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他把照片雙手遞給江廉,不知道為什麽,不自覺就對江廉恭敬起來,心裏還有點害怕。

“……”江廉盯著手裏的照片,只覺得血壓一點點飈上來,太陽穴青筋狂跳。

於佑清上前一步:“……爸。”

江廉卻不看他,漸漸地把那張照片攥在手心,揉成一團。

“再去做一次鑒定。”他嘶啞道。

於馨剛從美容院出來。

由於最近心情大好,更加顯得她容光煥發,比之前還年輕了幾歲。

尤其剛才美容院的人還對她阿諛奉承,她笑得不以為意,心裏卻覺得人生也不過如此了。

司機給她打開車門,於馨坐進去,突然想到什麽似的,給了司機一個地址。

司機猶豫了一下,想說什麽,最後還是閉上了嘴,把車開到了市中心一個高檔小區。

因為車是江廉的,保安看到熟悉的車牌號,還有於馨手裏的房卡,讓車順利進入,不過與此同時,他給江晟年打了個電話。

於馨用房卡順利地進入了這套夢寐以求的房子。

然後她看到了趙佳芝。

她以為會見到趙佳芝落魄的模樣,沒想到她看起來比自己的狀態還好,一身珠光寶氣,站在一邊指揮人打包東西,光是身上那份貴氣,是她這輩子都趕不上的。

趙佳芝看見她,連表情都沒變,對於馨說:“你去打掃一下陽臺,看看還有沒有什麽落下的。”

於馨皺著眉,冷冷道:“我不是來做家政的,你不知道我是誰?”

趙佳芝當然知道,只是沒見過真人而已,但她不耐煩和於馨周旋,說:“不是家政就離開我的房子。”

於馨舉起手裏的房卡,一字一頓道:“我有權利進這個房子,我也是戶主。”

這張房卡是她從江廉那裏拿來的,江廉現在還不知道。

趙佳芝笑了:“這房子的房本上面只寫了我一個人的名字,你是戶主?你確定?”

於馨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確實不知道,她還以為房子是江廉的。

她的眼睛在四周轉了一圈。

真的不一樣。她覺得自己剛才的想法是錯的,人生不止於此,還有太多好東西她沒享受過了,就比如這樣的房子,站在這裏可以俯瞰大半個津市,她住的小別墅根本不能跟這個比。

趙佳芝還以為江廉眼光應該不錯,現在卻覺得他簡直瞎了眼,居然會看上這樣的女人。

她說:“還不出去?我可報警說你私闖民宅了。”

於馨還想說什麽,這時幾個保鏢突然從沒關的門後進來,二話不說,抓住於馨就往外拖,動作一點都不拖泥帶水,也毫無憐惜。

於馨不停地尖叫,被保鏢捂住嘴,硬生生一路拖到樓下的車旁邊。

司機看到這一幕,魂都嚇飛了,但他不敢上前,直到保鏢走了,才敢下車扶起於馨。

於馨心中恨極,這是她第一次丟這樣大的臉,她仰頭看著那層樓,在心裏告訴自己,她早晚也會有的。

回到家,於馨身上已經看不出什麽異常,卻看到江廉坐在客廳沙發上,兒子也在,秘書站在江廉身後。

父子倆都低著頭,好像在看什麽文件。

她理了理自己妝發,自顧自去廚房倒水緩解內心的燥氣,不敢對江廉說自己剛才的遭遇,只笑道:“總算見你們倆早回家一次了,最近我買了不少東西,家都有點裝不下,還缺一個放包的房間,我覺得那個濱江的房子就夠大,可憐我也只配住住這小房子……”

濱江的房子就是趙佳芝住的那一套。

她絮叨著,卻覺得江廉和兒子都過於安靜了,心裏無端升起一絲不安,疑惑地看著他們:“你們怎麽都不說話?公司裏遇到什麽不順心的事了?”

沒人回答。

於馨瞇了瞇眼睛,走得近了一些,瞟了一眼兩人手裏的紙張,突然定住,一顆心猛地狂跳起來。

因為她看清了那份“文件”上的幾個大字——“親子鑒定報告”。

她倒退幾步,臉上血色全失,背上起了一片冷汗。

江廉擡起頭,眼睛盯著她的臉,表情十分可怕。

“說吧,我聽你再說一遍。”他把親子鑒定報告扔在茶幾上,身體往後靠,然後閉上了眼睛,好像在閉目養神。

於馨卻覺得沒有比江廉這副樣子更可怕的時候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兒子,卻發現他眼睛通紅,情緒激烈得比起江廉有過之而無不及。

於馨腿肚子直打顫,卻強自鎮定:“這是什麽?要我說什麽?”

這時秘書手機響了,他接起來,很快掛掉,然後湊到江廉耳邊說了兩句話。

江廉點了點頭,秘書從於馨身邊擦身而過,走到門口開門。

看到那幾個男人,於馨還有些奇怪,直到聽其中一個說出當年那個富商的名字,她立刻死死看著那些人,渾身開始顫抖。

江廉把一團紙扔到她身上,紙團滾落上,展開一些,露出裏面的內容。

於馨整個人就像掉進冰窟,眼裏只剩下絕望。

江廉的律師建議他以詐騙罪起訴於馨,但江廉沒有這麽做,他現在就像是一個笑柄,被一個女人玩得團團轉。現在這件事知情的人還不多,他已經封了口,否則他會想殺了於馨這個女人。

只是坐牢,根本解不了他心頭之恨。

他把於馨交給那幾個男人,讓他們看管好她,只要不讓她跑了,任他們處置。

於佑清對於馨失望透頂,他主動辭去總裁職務,去了另一個城市重新開始,林箏箏知道後追隨他而去,兩人解開誤會,重新走到了一起。

江廉雖然讓於佑清接任了總裁,但他仍舊是集團董事長,掌握著江氏98%的股份,江氏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是他說了算。

但風言風語還是在津市傳播開來,馮家和江家的婚約毀了,江廉和馮家的關系也陷入谷底,一切都讓江廉感到疲憊,整個人瞬間蒼老了十歲。

江老爺子聽說後,終究不忍心看兒子變成現在這副樣子,給他打了個電話。

江廉在電話裏語氣正常,但老爺子知道他不好受,嘆了口氣,讓他回家一趟。

江廉掛了電話後紅了眼睛,然後自己驅車回到江宅。

江老爺子看到他沒說什麽,只是指了指桌上的文件,那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江廉二話不說簽了字。

“是我對不起她。”江廉說。

江老爺子哼了一聲:“你還對不起你兒子。”

“他以前最敬重你這個父親,結果呢?一回國,就被他發現你在外面有人,那孩子敏感,可你這個做父親的整整兩年都沒真正關心他一句,問問他為什麽。”江老爺子緩緩說。

江廉擡起頭,覺得呼吸有點困難。

“活該你下半輩子孤家寡人。對了,你還不知道你兒子開了公司吧?”

“……”江廉怔怔地看著老爺子。

“以後還有的你後悔的。”江老爺子留下這一句話,拄著拐杖上樓了。

江廉苦笑一聲,終於知道自己大錯特錯。

五年後,江廉因患肝癌病逝,過世前一刻,他鼻子還插著呼吸管,在空無一人的病房看著電視屏幕中嘉芝地產上市的喜訊,露出最後一絲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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